Archive for December, 2008

三权分立,还有很长的路

Wednesday, December 17th, 2008

早前首相宣布在国会下议院提呈法官任命委员会和反贪污委员会的议案,除了履行首相上任以来对民间的承诺,也让我们见证首相一改过去温柔形象的强硬态度。

国家改革的基础,一直以来都是从立法开始。因为只有通过符合现实情况的法案,国家领导人和政府才能依循法律所赋予的权利履行任务,保障人民。五十一年来,我国一直被贪污政治笼罩,国家领袖多次呼吁改变,可是反贪污局交由政府之下的首相署管辖,政府官员既是既得利益者,又怎会轻易放下手上的权力?因此,通过成立独立自主的反贪污委员会,对打击我国老根盘恒的贪污政治当然有一定的效力。

在提呈法案中,首相也明确地规定提供虚假资料予反贪污委员会者将是一项罪成可被监禁不超过十年的罪行。这项规定相信将对接受贿赂和贿赂者形成很大的阻力,因为任何与他人朋比为奸,隐瞒事实的人将会受到法律的对付。

此外,老早以前,我国的司法素质受到质疑的其中主要原因,就是法官拖延写判词的行为。这种缺乏司法素养的行为当然应该谴责。因此,规定任何法官和司法专员无法再判决后的60天或足够时限下完成判词就禁止升职,对偷懒的法官起了正面的警惕作用。惩罚的机制不仅适用于企业,更应被使用来鞭策司法人员的工作表现。

可是,反贪污委员会和法官任命委员会成员,绝大多数都是由首相推荐,最高元首委任,显然欠缺透明度。尤其是法官任命委员会更是由上诉庭主席、马来亚大法官、沙巴和砂捞越大法官、联邦法院法官等等所组成。诚如前联邦大法官阿杜哈密所言,这些成员与委任联邦大法官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联邦大法官的可能人选之一,又怎能参与决定大法官的过程?这跟法官任命委员会阐明要透明遴选法官的目标显然背道而驰。

司法权,是三权中拥有最后审判权力的机构。也是国家维护正义的廉洁代表。遴选大法官的机制应该更为透明与公正,包括可以参照美国,在委任法官的过程中,咨询法律界人士、参议员、美国大律师公会等等专业人士的意见。大马律师公会一直都是我国司法改革的其中关键角色,他们的意见绝对值得司法机构的吸纳或参考。

当大家在为首相的临别秋波欣喜若狂、掌声连连时,我们必须重新思考首相这项法案背后重大的改革意图。西方国家的历史让我们深明,国家稳定发展的关键在于权力制衡。任何人都难以抗拒对权力的眷恋,因此,只有建立成熟的三权制衡体制,才能确保贪污指数下降,司法公正,人民安定。

倘若国家的改革,只是停留在首相所提呈的法案,而没有透彻到国家三权制衡的机制,那么在不久的以后,我们国家的警方被继续被国家透明组织标榜为贪污严重的政府官员,因为立法过后更需要执法人员严谨的落实。在不久的以后,我国几十年前堪称东南亚司法最公正的辉煌将持续成为过去,因为司法人员善用的不是正义之神泰美思手上的天枰和长剑,而是那无法抗拒的金钱诱惑。

孟德斯鸠三权分立的理论固然让我们至今依然津津乐道,但是三权分立思想的灵魂,不在于孟德斯鸠写得多完美,而在于落实之后,为人民和国家带来的福音。纵观大马现今的政局,我国离理想中的三权制衡还有一段很漫长,需要持久坚持的路。

刊登于17/12/2008星洲日版言论版 之原版

P/S:没有想到是登在最大的版位!嘿嘿,无心插柳柳成荫!

年少轻狂

Wednesday, December 17th, 2008

很多年前,我曾经向自己许下诺言,要让青春不留白。
很多年前,我曾经狂妄地认为自己做了疯狂的事情。
在我的认知里头,轻狂就是做些把握冲动的事儿。

当时候,上课不听课在角落间讲话嬉笑,花很多钱买一块CD然后节食,放学后不去补习去看电影,跟朋友煲电话粥聊五六个小时到天光,忙活动到牺牲读书的时间,就是我所谓的年少轻狂。

那时候的我或是现在的我,都很会拿捏“年少轻狂”的尺度,就是在不伤害他人之下,尊重自己不算过分的欲望。

轻狂,包含了纯真,夹杂住随性,充斥着冲动,只有一点点的不负责。因为我是一个不能不负责任的人。

我当然向往,更大空间更没有节制的轻狂。我想过要结识学校所谓的坏学生,我想过要逃课去逛街,想过站起来责骂不会教书的老师。结果我好像只是认识过以为点头之交的坏学生,我只是利用辩论比赛作为逃课到图书馆的借口,我只是看着身边好友在老师问他为什么不听书时反击老师:“你教的都不是重点!”我那双带着眼镜,闪着崇拜眼神的光。

我没有用不同的道具作弄过同学,我没有拿石头丢过玻璃窗,我没有跟别人打架到被gantung sekolah。因为,不是别的,我只是不想家人担心、失望。

我还是我,那处处居安思危的我,那个自命乖学生的我。

中学的人生,只能做这样的选择。要么风平浪静,要么高潮迭起。有得必有失。那我接下来的人生呢?

大学。曾经我的轻狂,也许就是出夜街到只来得及搭最后一班火车回家。还有不分白昼夜晚地体验喝茶聊天文化。还有,那从中学到大学都不改的惯性——为活动卖命。

直到后来,冗长的理性思维活动,让我,忘了自己的年少轻狂。

如果不算自己不顾一切坚持在这个活动圈留到现在的疯狂,我做轻狂事的比率,好像从一年半前,就掉入了零格。我做轻狂事的朋友,好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是想重燃这份年少轻狂的感动。

每一次,不管阴晴圆缺,我们总会抽出时间聚会,畅谈生活点滴。狂笑间的感动。
每一年,不管评价的褒贬,定时为蔡智恒购买的书。我握着手上《回眸》的感动。
每一趟,走入双峰塔的夜幕,看着喷泉,听着歌儿,我心中那闪动着昔日画面的感动。

歌手的一首歌,你听了会感动;别人的一件事,你看过了会感动;可是有什么你做了,你会感到,淡淡、却又浓郁的感动?

这份对年少轻狂的情意,我依然保存。因为只有这份淡淡又浓郁的矛盾的感动,我常怀念,我执着于心中。

我想念你,我的年少轻狂。我想念你们,曾经伴随我度过我年少轻狂的朋友们。

虽然,我总很忧虑地感觉到,佩珊、崇彦、伟杰、诗棋、道威、嘉欣、慧敏、晓慧、洁云…… 你们的脚步和我的步伐,渐渐迴异着……
何时,我们有心事不再分享了?是长大,害的。吗?

你,是背后的那只手

Saturday, December 13th, 2008

美丽的泰姬陵阿             我那典雅的泰姬陵
你那头上的光环
             你那背后歌颂的爱情
只是今夜
套上你的光环的它
沾去的
                 是爆炸冲击的光
是各国人民红彤彤的血
是恐怖分子的野心和狂躁
那染红了原本蔚蓝的穹空

是谁干的!?
是谁干的
… …
去懂一个不能改变结局的答案
谁能挡得住下一次?

在山峦风情下                  避开风尘俗世
依偎山明水秀的富贵住宅
只是他们不知
是那一双又一双握着铜钱的手
压着的
是在泥土中
他们那永不重生的手

继续你们的贪婪愚昧无赖残毒
继续为了钱的香
赎去
同样流着生命尊严的血
钢骨水泥的脆弱
           人性

是谁      无知?

一眼瞬间
他一个闭目养神间
或是他一个体验速度的意念
颠簸着的长巴
不再摇晃振动
因为振动的力量
已转换在
那一个一个从死亡边缘挣扎的心

抚恤金
是抚恤受害者
还是交通部的过意不去?

我们都知道
他们是无辜的!
只是为什么
总要在看到他们死于非命的脸庞下
人类才知道
人性背后的代价?

为游子捎来的喜讯

Saturday, December 13th, 2008

对怡保人而言,它,只是峦峦山城中的一座建筑;它,只是识别市中心的地标。可是就在十二月一日以后,他不再只是空壳,而是赋入灵魂的火车站。

每天五班次,从最早的清晨五时,到最迟的晚上九时,跟巴士一样的三小时车程,一路上经过双溪毛糯、丹绒马林、金宝等地区,提供了人民更多的交通选择。对于一些一直垂唌怡保美食的外州人民来说,来回共二十元的车资,就足以让他们品尝怡保白咖啡、鸡丝河粉甚至金宝咖哩面包鸡。

更重要的,对于在吉隆玻一带上课或上班的游子而言,这无疑是一项可贵的好消息。长期在外生活的游子,现在多了一个回家与家人团聚的交通选项,归家享受亲子聚合之情。

一直以来,来自怡保的游子想要回家,除非自己是拥车人士,否则唯有选择乘搭巴士一解思乡之情。可是,游子们也更清楚,吉隆玻普都巴士总站人蛇混杂的环境。可怕的是,走在普都车站中,只要你手拿行李袋,或背上大背包,迎面而来的一定是向你推销车票的男男女女,脚步紧跟你左右。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盗版车票跟茨厂街的盗版光碟一样旺,这边他向你塞了一张著名的××巴士公司的车票,那边你上车前,检票员马上替你换上另一间不知名巴士公司的车票,就这样误上“贼巴”。三小时的车程变成四五小时不定,一颗归家心情被巴士颠簸得不成形。

更让人闻之丧胆的,是巴士意外指数的持续增长。前阵子报章频频报道各家巴士公司频密发生交通意外的新闻,不是因为司机在精神不佳的状况下驾车,就是因为巴士长期没有进行维修。游子们归心似箭,父母们用心良苦,唯有劝诫孩子减少回家,减少被卷入交通意外的机率。

更何况,巴士费用更是水涨船高,接近半年前一次的汽油涨价,就让各大巴士公司的巴士费涨了30巴仙。纵使汽油至今已经降价了好几个回合,但是巴士公司依然按兵不动。单轨火车的开跑,来得正是时候,也正好帮助解决明年初农历新年的归家热潮,也可能从中舒缓即将重演的大路汽车阻塞问题。

大马铁道公司为了配合单轨火车跨城市的开跑,更是在十二月推出优惠配套,即每天最早和最迟的这两趟行程,首一百位购买车票的顾客将能以一令吉的价格购得车票。一令吉,既能从怡保出发到吉隆玻。大马铁道公司所提出的优惠,相比起早前南北大道公司提出,在特定时段及特定状况下折扣区区10巴仙的三大优惠配套,简直是“相形见绌”。也让我们清楚,何者才是真正体恤人民钱包的优惠配套。

就在怡保来回吉隆玻的火车获得启用后,霹雳州地方政府事务委员会主席倪可敏律师就告知大众,他将尽力为近几年来同样处于休息状态的怡保机场争取飞往大马各州的航班。我们期待中央政府尽早通过霹雳州政府恢复怡保机场功用的建议,为更多市民提供多一项交通的选项,并且提升大马各州之间的旅游气氛。

笔于06/12/08,刊登于18/12/08南洋言论版 之原版

谁在说着“马来西亚人民”的话?

Saturday, December 13th, 2008

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鲜少在大马提起富兰克林.罗斯福所说过,排在人类四大自由榜首的——言论自由。对于民主进程相对成熟的国家而言,言论自由保障人民拥有影响国家政策的空间,人民通过媒体对政府的措施给予褒贬的评价,媒体据实报道施展监督权。美国高等法院根据许多言论自由的案例设立了一套叫着“双阶理论”的规则,区分出高价值和低价值的言论,高价值言论如政治、宗教、文化等等的言论更是受到国家严密的保障。

在国际的眼中,言论自由受到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的保护,明文规定在不受干涉下主张和发表言论,是人类的基本权利。而作为联合国一分子的马来西亚,我们当然更没有权力阻遏任何人,包括任何政治人物的言谈。

所以当前首相之子慕克力建议我国统一大马所有学校的媒介语为国语时,我们当然必须尊重他的言论空间。可是,任何言论都不是毫无限制的。诚如联合国《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盟约》第十九条里所提及的,言论自由必须建立在尊重他人权利或名誉以及保障国家安全或公共秩序的前提之上。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经说过,学习母语是任何人民的基本权利。而这项权利更是清楚列在《1996年教育修正法令》里:只要华、印社会有需要,华小淡小就会继续保留。慕克力之说,是质疑国家教育法令,还是企图告诉大家,马来西亚1289间华小和527间淡小,都不足以说明华、印社会对母语学校的需求?

而且,慕克力先生说要统一所有学校的媒介语,也就是包括华小淡小,那问题就是:当华小淡小的媒介语都不再使用华文和淡米尔文,华小还能不能标榜着华小?淡小还是不是实质的淡小?

对于稍微了解马来西亚文化背景的人而言,母语教育一直都是大马各种族努力捍卫的根。母语教育的本质,就是以母语作为除了语言科系以外所有科目的媒介语。对于了解华教史的我们而言,多少年来,我国华教先贤如林连玉、林晃升、沈慕羽等人坚持争取与捍卫的,都是以华文作为华小的教育媒介。因为,媒介语,是任何母语教育的核心价值。这点,我想我国政治人物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究竟是听着有意?还是说者有心呢?

前首相敦马哈迪捍卫儿子的言论,表示儿子无消灭华小淡小的意思,只是重复提起多年前敦马本身也提过的“团结理论”,也就是说明由于华小淡小所使用的媒介语不同,因此阻碍了国家各民族的团结。

可是,团结的基石,就在于尊重各族文化。如果母语教育真的阻遏了团结之路,那教育部是否需要向人民交代,各族之间拥有同样活动空间的宏愿学校,又如何加深各族的了解,减少各族间的偏见,从而促进各族的团结?恐怕在宏愿学校念书的孩子都从道德教育或回教教育中学习过,人与人的相处,从尊重开始。

就同理心而言,任何种族都不愿意看见自己族群的母语教育被其他语言取代。诚如林连玉所言:母语教育一直都是华族文化的堡垒。作为马来西亚人,无论是言谈举止,都应该严谨地尊重各族之间的文化底线,这才是团结的核心所在,而不是肆无忌惮地利用言论空间,从各族的教育体系中刻下伤疤。

我们长期缺乏有气度、有深度的言论。雪兰莪苏丹沙拉弗丁在接受专访时坚持强调一项事实:马来西亚不是属于各民族的国家,大马今天的成就仰赖于各民族的共同贡献。这,就是一番语重心长、旨在人民团结、并且说给马来西亚全体人民听的话。

我们当然需要言论自由的空间,但是我们更需要一群理性和成熟的政治人物与人民,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马来西亚人的身份,在了解和包容各族之间的文化理念下,好好善用这个对国家发展攸关重要的空间。

笔于05/12/08

大马的政客,美国的政治家

Saturday, December 6th, 2008

当美国为黑人总统欣喜若狂时,当时我们的前首相敦马哈迪才刚说从宪法的诠释,只要得到大部分人民的支持,非马来人也同样可以当首相;那边厢巫統副主席丹斯里慕尤丁就立刻告诫大家,敦马哈迪的话只是提醒马来人要更加团结,因为马来首相并非是理所当然的事。因此,当那边厢奥巴马公然委任昔日对手希拉里为自己的左右手——国务卿一职时,我们能否想象,大马政坛有可能会出现“化敌为友”的文化?

就拿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巫统妇女组竞选来看,当各大媒体仍然议论着握手言和的拉菲达和莎丽扎是否冰释前嫌时,我们可不可以想象,他们任何一者输给对方,都能放下之前党职斗争的纠纷与心结?或是想象一下马华党魁翁先生,能否放下前嫌,委任他的副手蔡先生为房屋与地方政府部长?还是我们听到的依然是:党魁澄清:“我们没有不和”,但是刚上任的署理主席只能感慨:“没有任何职位的委任,我对不起党员的委托”?

政坛上长期被舆论的定义,正是政治家和政客之分。大马的政治气氛从来不会寂寞,是因为大马的政客总是善于利用自己的嘴巴来争取媒体的焦点。就因为我们拥有着太多很会说话的政客,我们常会疑惑,真正为人民着想,认真干活子的政治家在哪里?

奥巴马,没有为自己当上总统而孤傲,他说:美国没有两个总统,充分表示他对依然是现任总统布什的尊重。马来西亚,从雪州发展局华裔代总经理的争论,到近期拿督慕克力统一华小淡小以国语为媒介的呼吁,我们发现,我们的尊重,依然是以皮肤作为首要的区分标准。

奥巴马,充分发挥手上的职权,委任希拉里成为担当挽救美国国际形象的国务卿。他在乎的,是人民日趋水深火热的生活;他知道的,是人民需要有处理危机能力的政治人物。我们,也正在或如政客所言的即将被卷入金融危机的旋风中,我们也同样需要有解决危机的政治家。可是,当我们还在谴责美国霸权、单边、好战,他们民选的领袖正为国家的未来而选贤与能,我们民选的政府还在斟酌种族政治。

正当很多大马政客依然讨论着如何突破308政治海啸,争取更多人民的支持时,有多少政治人物还记得,自己是所谓的“人民代议士”,更重要的责任是为人民说话,为人民做事,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自己或为政党,争权,争利,争出名。

刊登于6/12/08《星洲日报》言论版 之原版。